中世纪的旷野还没有太多人类活动的痕迹,确切的说,是已经没有什么人类了。一种名为“lan”的瘟疫席卷了整个大陆,感染lan的人随着病情的发作,心脏会变成黑色,从脚到头逐渐变成蓝黑色,等到蓝黑色蔓延到眼睛处时,人会流出黑色、粘稠的眼泪,最终倒地不醒,在一个夜晚就会化作蓝色的粉尘。
我和少女从衰亡的村子中出逃。我喜欢画画,少女喜欢唱歌,在瘟疫还没爆发的日子里,我经常在山坡上竖起画板,画出她在草坪上跳跃着歌唱的样子。
途经到另一个村子搜集物资时,暗处的武士打算杀死少女作为晚餐,我则立刻与其缠斗在一起,多日未进食的武士最终因体力不支被我刺穿心脏,溅出的黑血浸透了全身,而我的护臂绷带在争斗中也被割破。
少女抱住茫然的我号啕大哭,她脱下我的靴子,蓝黑色的皮肤是如此显眼,我大概知道我要死了,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五天。
天色渐晚,吃了晚饭我们便靠在墙壁上昏昏睡去,那一夜我高烧不断,等到黎明时,下肢已经完全被lan感染,没法站立起来,只能用手扒住墙壁慢慢起身。
少女呢?
我看见她在吸吮武士的心脏,就像吸血鬼一样吸了整整一晚上,毫无疑问,她也被lan感染了,她抬起头,用袖子擦掉黑色的血,努力对我挤出像是要哭出来的笑脸,黑蓝的病毒已经蔓延到她的鼻梁,我几乎快看到她眼底的黑了。为了不哭出来那些粘稠的眼泪,她咬住下唇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对我说
“我会先你一步,请你把我当做颜料吧”
我已经没办法说出责备的话语,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一直微笑,最后她的眼睛喷出像油漆一样的眼泪,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没有时间去悼念,必须尽快收集她的粉末,支起画板。加水,混合出亮蓝和深蓝,用鸡蛋、蔫了的菜叶和过去留下的矿石凑出心碎的色调,开始作画。lan感染的手指肿的握不住画笔,索性用嘴刁住,一点一点绘出天空,河流,还有草坪。
但我唯独不愿意绘制少女,我已经记不清那副脸白皙的模样了,lan已经蔓延到鼻下,僵硬的嘴叼不住画笔,落在了地上。我大概已经没有机会再绘制这副画了。
等到我的眼睛也流出黑色的眼泪时,它滴落在画板上,替少女绘制出了流下黑色眼泪的眼睛,拖着长长的尾巴,恰好在少女裙摆的位置干了下来,而原先眼睛处的颜色向外扩散,最中间却变为了淡蓝色,像蓝宝石一样,那是少女瞳孔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