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参考了日本作家宫泽贤治的《夜鹰之星》和《银河铁道之夜》中的天蝎火焰,《夜鹰》是一个善良的人燃烧殆尽的故事,我并不满足这个结局,于是修改了这个故事,让它能显得稍微圆满一点。
善良的人不必迎来燃烧殆尽的结局,而是用着自己的方式去像所有人一样追寻着幸福。
我生活在此,护佑一方安宁。
或是在节日为诸神献上舞蹈,亦或是和其他宝可梦一起静静地祈祷。
手里执着系有铃铛的华丽的木杖,身着浅红色的粗布衣和米色的宽松长裙,腰间还系着红色的粗绳,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只有一响一响的清脆的铃铛声一直伴随着。
我是巫女,栖息于终年繁茂森林的最深处,居住在曾经有水君惠临过的神社。很久以来,我过着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生活,除了少有的祭典,恐怕很难见到再有宝可梦前来拜访。但即使是这样,我们每天还是在认认真真的打理神社,即便无法以香火侍奉,那也会摘一朵野花献上。
我并不孤独,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没有宝可梦前来祈愿,那么他们一定在过着平静而温馨的日子,即便不用祈祷也能够以自己微薄的力量在努力着——倘若是这样就好了。
他们若是能够获得这样的幸福,我就算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也心甘情愿,若是这样,我就算被燃烧殆尽也毫无怨言。
倘若——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我轻轻叹息,合上神社的木门,连带着将有些寒冷的风一齐挡在外面。
遥远的光线透过浅绿色的树梢投下参差不齐的光斑,照在青绿色的苔石上,涓涓细流跃动着金色的光,地面上散落的光点,就像一个又一个的脚印一般,不知名的野花藏在树的后面,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本该是这样子的才对…
“姐——姐!我可记得有人说过这地方自己闭着眼睛也能随便跑的来着。”
“诶嘿嘿,我也没想到这里变化这么大,地图什么的完全对不上嘛。”
水伊布用前爪挠着脑袋,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尾巴一直上下拍来拍去——那是她表示尴尬的动作。
“这东西能算得上地图吗…”
叶伊布凑过去,看了看水伊布口中的“地图”,瞬间眼前一黑。
这种东西,大概已经属于抽象画的范畴了吧,画者毫无顾忌的挥洒着各种颜色的颜料,留下纵横交错的痕迹,几乎找不到一点留白,唔,搞不好图图犬会很喜欢…等等!喂!这种东西作为地图真的能看懂吗…
“一路过来看这种东西啊…真的,真的辛苦姐姐了…”
叶伊布卡了好几秒,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听起来比较委婉的话,不过水伊布似乎完全没有理解到她的用心,反而得意了起来:
“辛苦什么的我一点都不觉得啦能看到妹妹开心的笑容什么都值得的,诶嘿,这样是不是有点可爱诶,哎呀呀我很可爱这一点我很清楚的,不用你提醒的说~当然你要是这么觉得我也会超——级开心的!”
或许是觉得方才的说辞还有瑕疵,她又对着妹妹露出了一个很夸张的微笑。
“我受不了了!呜…呜呜呜…”
叶伊布 啪 的一下躺在了地上哭了起来,叶子状的耳朵也垂了下来捂住了充满泪水的眼睛。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玩的过火了,水伊布收起了轻佻的样子,从刚才站着的横置的树干上跳了下来,凑到叶伊布的傍边。
“好啦好啦,走嘛,姐姐错了。”
“呜呜呜”
好像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没用了。水伊布先后尝试了贴贴和蹭蹭,对叶伊布收效甚微!
“嘿嘿,如果脸在外面的话,搞不好舔一下她会好一点。”
听到这里,叶伊布立马把身体一缩,头埋的更深了。
水伊布无奈地拍了一下脸颊,然后从叶伊布背后抱起她来,背在身上。
“哎呀,不走走看怎么知道对不对。”
得益于地图(?)的帮助,一路上倒也算是顺利,水伊布并没有为了 这个路口走左还是走右 这种问题耽误太长时间。不一会儿,眼前就变得开阔了一些,阳光也终于能够大面积的挥洒下来,地面上有着曾有宝可梦走过的小径痕迹。有那么一瞬间,叶伊布甚至觉得搞不好就能误打误撞的走回去。
“这附近真的有些安静的吓人啊,刚才还能听见鸟鸣声和溪流声,到这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啊。”
“唔!”
“哈哈哈,还在生气嘛,嘿嘿,搞不好这么安静的,会冒出来什么吃人的怪物把你叼走也不一定。”
就在水伊布打算像无数个过去一样,用恐怖故事吓唬妹妹的时候,突然从背后灌木中飞出的一道白色的丝线缠住了她的后腿。来的太突然了,她甚至还没有从酝酿恐怖故事的状态中出来。
“呜咿!”
叶伊布目睹了这一过程,吓得从水伊布身上跳了下来——这一次可比以往的无数次恐怖故事反应都大。
“诶嘿,有这么恐怖的嘛,哎呀哎呀,我还没开始进入状态呢…诶…诶???!”
“姐姐!危险!”
又是一道蜘蛛丝,叶伊布不假思索,立刻冲上了去,用前肢上附着的锋利叶片朝着蛛丝划去。
当叶伊布发现自己的攻击只是徒劳后,身体已经被蜘蛛丝缠住了,而且惯用的右肢还被黏在了地上,根本没法再反击了。
“姐姐!快跑啊!”
水伊布迅速的进入了战斗状态,水蓝色的瞳孔燃烧着深紫色的火焰,光是这眼神就足够让人不寒而栗了。
不过已经太迟了,妹妹被粘在地上,而自己也寸步难行,况且诸如 冲浪 一类惯用的技能也无法照常使出来,此时的凶狠显得倒有些滑稽了。
或许是看到猎物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一只阿利多斯从不远处高高低低的灌木丛中跳了出来。
“可恶!就你是吧!有准你放我出来,让我和你来比划比划!喂!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敢啊!”
水伊布大声的咒骂了几句,然而阿利多斯并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了叶伊布——他的午餐旁,用前肢的利爪撕开了她的衣服,对着她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摇曳的清脆的铃声,无数的各色花瓣从四面八方潮涌而来,席卷地面,这种温柔而强大的力量将阿利多斯掀了起来,如同有形的风暴一般,附近的树叶也参与了这场纷杂的盛宴,但在这无序的风暴中心——叶伊布却没有受到一点损伤,甚至连帽子都没有被吹下来,不过可怜的她早就被阿利多斯吓得晕了过去。
花瓣缓缓地飘散在地面上,形成一道彩色的花径,而那小径的尽头,就是使出了 落英缤纷 的兰螳花。
与其他的兰螳花不同的是,这只兰螳花身着着奇怪的衣服,就像绘本故事书上的古代宝可梦一样,手里还执着一根系有铃铛的木杖,刚才的铃声大概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吧。
就在刚才,水伊布身上的蛛丝被花瓣抹去了,而她也趁着花瓣阻碍了阿利多斯视线的时候悄悄地拉着叶伊布躲进了一边的苔石后面,偷偷地伸出浅蓝色的脑袋观望着。
阿利多斯站稳后,立刻张开前颚朝着兰螳花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计谋就显得有些拙劣了,假想中的落英缤纷并没有出现,兰螳花正抬起自己的前臂,直直的朝着阿利多斯刺去。
吸收了万物之源力量的前臂,爆发出了在幽暗森林中最为耀眼的闪光,就连水伊布也不得不转过头去躲避它的锋芒。
日光斩毫无悬念地贯穿了阿利多斯的身体,而他也被随后下劈的动作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勉强支撑了一下后,阿利多斯就倒了下去。
确认过阿利多斯大概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兰螳花稍微打理了一下衣服,抚平了衣角的褶皱,然后对着苔石后面的水伊布说道:
“没事吧?让你俩受惊了,我是附近水君神社的兰螳花。”
水伊布拨开眼前的草丛,把昏倒了的叶伊布拽了出来。
“谢谢您…哇塞!!!好厉害!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巫女诶!!您是不是长生不老啊…哎呀呀,肯定是长生不老的。不对,如果对巫女这么无礼的话是会被魔法变成臭泥的,咿!”
“哈哈哈,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了,我也只是比一般的宝可梦稍微长生一点,不过,就现在而言,长生对我还太遥远的啦。”
“这样啊…”
“唔…是不是有点遗憾啊,其实,其实外边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对我有一点误解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生活在这种一直见不到人的地方,根本拿谣言没办法。”
“没有…哇塞!活的巫女和我说话了诶!回去就给弟弟火伊布说说,嘿嘿嘿,下次骗他出来吧,嘿嘿嘿。”
“活的巫女…难道还有活死人巫女吗…怎么想都恐怖得过分,这种故事说出去会吓坏小孩子吧…”
“好了!总之,先把你的妹妹带到神社里吧,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是也总得找个地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好嘞!出发出发——”
水伊布背起妹妹,然后跟在兰螳花的后面。
这条小径是兰螳花的朋友灯罩夜菇走出来的,她有的时候会来森林里给兰螳花带一点日用品和零食,不过,后者她从来都没有拆开过就是了,用她的话说,就是老吃这种东西,会吃不下别的东西的,自己不想变得那么娇生惯养。
听到零食没有被拆封,水伊布很努力的克制住了大概比水炮还要夸张的口水。
“到了。”
兰螳花拨开一根树枝,领着水伊布进来。
虽然神社是人为的建筑,但是在这里丝毫看不见一点违和感,或许是受到这种奇妙的神秘氛围的影响,这附近的树木反而要比外面要茂密很多,但是神社内光滑的青石砖上,却没有一片落叶。
“这边请。”
被这种奇妙的氛围包裹,水伊布也不禁放轻了脚步,轻轻地跟着兰螳花走着。
“好了,把她交给我吧,床铺什么的也不用你操心,这时间可以到处转转,不过请不要靠近水君的神像,如果那样的话,我会毫不客气的把你赶出去的。”
看着水伊布点了点头,兰螳花的表情也松了下来,她拎起水伊布背上的叶伊布,放在了床上,拉好被子。
“我暂且先守着她,到了明天就送你们回去。”
说是出去走走,其实水伊布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兰螳花口中的“未拆封零食”上了。
“嘿嘿,反正她也不吃,当贡品肯定也不太合适,不如~”
水伊布哼着小曲,在神社里到处转悠,先前的一本正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漫步在神社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心里有些痒痒的,像是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样,但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反而因此而安心了下来。清幽的晚风穿过庭院,天际的云彩像不断在燃烧的火焰一般夺目,遥远的夜鹰座依稀可辨。
“嘿嘿,找——到了~”
水伊布轻轻地推开半掩着的斑驳木门,吱嘎的一声差点让她吓得跑出去,不过等看清楚里面的一小堆零食后,简直就像比被阿利多斯黏住一样寸步不移。
“诶嘿!从现在起我也是大巫女!我来超渡你们啦!诶,超渡好像是僧侣的事情…”
水伊布纵身一跃,在空中形成一个优雅的曲线——
但是落地的样子就没那么优美了,从门槛跳下去很明显影响了她对地面高度的判断,在飞行了短短的距离之后,她迎来了一个脸朝地的帅气动作。
“疼疼疼,还是不当巫女了吧,巫女怎么会是天天摔倒的角色呢。”
自顾自的吐槽完之后,她鬼鬼祟祟地看着四下没人,就肆无忌惮的拆开一包薯片吃了起来。
“唔,味道怪怪的嘛,兰螳花喜欢吃这种味道的东西嘛…”
水伊布皱着眉头吃完了一包,然后又撕开了一包颜色不同的薯片。
“哎呀,换个口味应该就好了…诶?这包也好奇怪…”
想象中的甜味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怪怪的味道,就像有无数的小刺扎在舌头上一样,又涩又臭。
“等等,该不会…搞什么啊!!!五年前的零食!啊…”
水伊布脸色一绿,捂着肚子,飞快地朝着不远处的树林里跑去。
幽暗的房间里,橙红色的霞光映在木桌上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
你问我为什么不选择离开这寂寥之地,请原谅我当时对你撒了谎。
这是我和水君的秘密。
五年前,我有一次在森林中散步,恰巧看见在森林中休息的水君,他正趴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那时的我并没有想太多,而是不顾一切的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他并没有震惊或是躲闪,或许他一开始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我屈膝向他祈祷着,能获得护佑他人,能够让他们获得幸福的力量,即便代价是被燃烧殆尽也无怨无悔。
这一点令他有些惊异,他从岩石上跳了下来,用低沉的嗓音问我:
“吾可以做到,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
“丰年,也有因为填不饱肚子而走上杀戮和偷窃的宝可梦。”
“但是,即便是恶属性的宝可梦,也未必出生以来就有一颗罪恶的心。”
“我不忍心看到他们因为生存——因为无罪的事情而变得残暴,变得有罪。”
“更不忍心看到这些无辜的可怜宝可梦再去伤害其他无辜的可怜宝可梦。”
“所以我想拥有这种力量,祈祷着每年风调雨顺,平息世间纷争,指引着这些任尚有一丝残存的善念的宝可梦走上正轨。”
“因为他们本可以不这么做。”
“这便是我的请求。”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答复。
许久,他再次开口。
“我知道了。”
“如你所愿,但,代价是你要在此为吾修建神社,成为侍奉吾的巫女——我会赐予你不亚于任何一名强大神使的力量,你的预言将会无比精确的成为现实,你的祈祷会传达到诸神那边而被实现,你的声音会被所有宝可梦聆听,他们会在祭典的日子虔诚的前往吾的神社。你不再会为病魔或有限的寿命而忧愁,你将会永葆青春。”
“同样的,你会得到能护佑一方,让他们获得幸福的力量。”
水君前爪轻轻地放在我的头上,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全身闪过,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宁静,我的身体里也镌刻着来自水君的祝福,我确信我能够做到这一切了。
“去吧,为吾修筑神社,在此侍奉吧。”
“是,主人。”
水君并没有停留太久,而是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森林中,而我则在此屈膝许久。
一切就像梦幻似的,我低头看着自己。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涌上心头,但我确信此刻起我能带给他人幸福了,此刻,我无比坚定。
若是那样,即便是燃烧殆尽也心甘情愿。
“姐姐…”
叶伊布已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了。
“对不起嘛,呜呜呜!咿呀!又、又来啦!”
水伊布脸色惨白,捂着肚子用不亚于 电光一闪 的速度冲了出去,而一边的叶伊布用鄙夷的眼神对她说 出去别说我认识你 。
此刻,兰螳花正在水君的雕塑前静静地祈祷——这是她每日的必修课,也是她作为巫女用去最多时间的活动。
本来是想把这对姐妹送回去的,但是看到水伊布快要哭出来的狼狈样子,兰螳花还是叹了口气让她俩再待一天。
这种事情,兰螳花并不想动用力量去治疗她,这本身与她的初衷相违,而是给她喝了一些草药汤。
不过在祈祷这种全神贯注的事情上,兰螳花并没有为此分神,于是就拜托叶伊布去照顾她的姐姐。
“唉,麻烦您照顾我们俩了,姐姐有点调皮,还请您多多海纳。”
“偶尔有些小插曲倒意外的有些有趣呢,好了,请容许我先行告辞,该去祈祷了。”
叶伊布朝着兰螳花的背影挥了挥手,就去照顾自己不听话的姐姐了。
“居然…居然干出这种事情…”
叶伊布站在厕所外面,无力地吐槽了一句。
“嘿哈哈哈,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那种事情我就像磁场一样被铁块吸引过去了嘛。”
“是铁块被磁场吸引去了把…”
“哎呀呀,这么聪明真不愧是我的妹妹,不过我可是情感专一的文科生嘛”
“…”
“呃…算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说吧,我就在这附近看看书。”
叶伊布捂住脑袋,一副 被打败了 的样子。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姐姐总有一种能够很随便的控制住气氛的能力,这也是叶伊布觉得很厉害的地方,不过这个本领经常用在狡辩上就很让人头疼就是了。
一转眼就到了中午,兰螳花的祈祷结束了,她微笑着从祠堂里轻飘飘地走到了叶伊布的身边。
“虽然这样问可能有些失礼,但是你姐姐现在还舒服吗,中午我熬一点粥吧,这种东西喝下去应该会好一点。”
叶伊布抬起头来,扶了扶眼镜。
“谢谢您的好意啦,我认为还是让她饿饿肚子应该会好的更快一点。”
兰螳花看着满脸是暖洋洋笑容的叶伊布,不禁觉得有点可怕。
“哈哈,还是熬一点粥吧,我想你也饿了,反正这边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吃。”
“那,我姐姐很喜欢吃芥末味的,到时候请在她碗里多加一点芥末吧。”
“诶,可是,这里除了食盐以外什么调味品也没有…”
叶伊布看着面露难色的兰螳花,还是觉得不要让人家为自己——和那靠不住的姐姐操太多心比较好。
“那我就出去采点蘑菇之类的东西吧,顺便让姐姐走一走,搞不好会舒服一些。”
“那也好,就劳烦您们了。”
“哪里哪里。”
自己出去倒是完全没问题,本身就没有受伤,加上休息了一晚上,叶伊布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完全可以四处活动的状态,只不过姐姐就没那么幸运了。
“什么啊,出去吗,我,我当然还是很想去的,可,可是,我还想给兰螳花帮点忙嘛,嘿嘿,真的是可惜。”
水伊布强装着没事的样子,露出一副扭曲的笑容,一只微微痉挛爪子很努力的不往肚子上靠。
叶伊布白了一眼姐姐,叹了口气。
“走吧,走一走会稍微好受一点的,这附近蘑菇应该不少,要是实在走不下去了,我背你回来算了。”
“哇塞,这么一想我昨天背你的样子真的超——级帅气,嘿嘿嘿,我很帅气这一点我很明白的~”
“我收回前言…”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叶伊布也是,一点点玩笑也这么较真。”
又被打败了…
叶伊布如此吐槽。
糖果森林的阴翳,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美丽的夺人心魄。
虽然自己差点在这里突如其来的阿利多斯被吃掉,但是幽邃的林间依然有着无穷的魅力。
“妹妹!这边!这边有蘑菇诶!”
听到这句话,叶伊布立刻折返凑了过去,结果居然是一种很常见的毒蘑菇。
“我说…这东西,你真的觉得能吃嘛…不管怎么看,它都是完完全全的毒蘑菇。”
就在那瞬间——
姐姐突然面色严肃,闪过身位,朝着身后灌木丛的方向发射了一个水之波动,爆裂的水流将一只阿利多斯被炸了出来。
“咿!”
见到阿利多斯,叶伊布吓得缩在了姐姐的后面。
“这种卑鄙的计俩也麻烦不要用两次,真当我是个脑袋不够用的笨蛋么。”
阿利多斯被打的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站稳在地面上。
“好了,这次又想干什么。”
水伊布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同时手里又捏住了一个水球。
“哼,我要是真的想偷袭你们,这时候你们早就被黏住动弹不得了,讲真,我是来道歉的。”
“道…道歉?你你你可别刷什么花招。”
水伊布有些难以置信,连尾巴也卷起了水流,做好了使出 水流尾 的准备。
阿利多斯低下头,缓缓的说:
“就在昨晚,兰螳花救了我。”
“诶?她居然没有砍死你?我要是兰螳花的话,就要用 日光束 狠狠抽你…对哦,晚上好像用不出日光束…”
“让人家说吧。”
叶伊布拉了拉水伊布的衣服角,小声的说。
“哼哼,看在妹妹像我求情的份上我姑且先听听你的话。”
阿利多斯白了一眼得意的水伊布,缓缓开口道:
“昨天我被打晕,醒来后饥肠辘辘,估计再不吃点什么就会饿死。我本身袭击你们也是万不得已的事情,我的洞穴和贮存的食物被一只喷火驼霸占了,我根本打不过他,还差点被他烧死。”
“就在我认为我大概要死掉的时候,兰螳花带着一些甜桃和橘果来了,她不仅仅喂我吃下了这些东西,还安抚我,告诉我不可以去伤害别人。”
“于是我说出了喷火驼的事情,她听了后很惊异,告诉我明天就帮我夺回我的洞穴。我还想说什么,她就回去了。”
“很抱歉昨天袭击你们,不过,我现在发誓,就算是饿的受不了也绝对不会袭击无辜的宝可梦了。”
“哎呀呀,这有啥,反正又没受伤,嘿嘿嘿,我很大度这件事情我很清楚的,不用你提醒~”
“姐姐…”
叶伊布无奈的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阿利多斯让他接着说。
“我还有一个请求,麻烦,请你们阻止兰螳花去做这件事。”
“诶?”
水伊布停下了自恋的动作,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你觉得阻止那种坚定的人很容易吗?”
“不,但是就算是兰螳花,也很有可能被那只喷火驼烧成灰烬、痛苦的死去,我决不能让救了我的人再为了我而死去。”
“她仅仅只是在贯彻自己的信念罢了,就算是穷凶极恶的喷火龙,她也会义无反顾的过去。”
“我们就算这次能阻止她,那下一次呢?我们真的能给予她所希冀的幸福吗?”
“可…”
“可是,姐姐,我们也被她救过啊。”
叶伊布凑到水伊布的耳边,小声的说。
“没错,我也有非去阻止不可的理由。”
阿利多斯的声音里也少了一点犹豫。
“那就尽力试试吧,不出意外的话,兰螳花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快点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咕…”
水伊布的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叶伊布装作不认识她似的别过头去。
“拜托!姐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掉链子啊…”
“很难想象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是你的姐姐…”
“诶嘿嘿,我先回去吃点东西,你俩先去,我马上到,嘿嘿嘿。”
水伊布说完就摆了一个 耶 的手势,然后飞快的朝着神社的方向跑去。
“走吧,我们也没有能耽误的时间了。”
阿利多斯催促着叶伊布。
“真是卑鄙!”
兰螳花瞪着盘踞在山洞口的喷火驼,眼睛里就像有火焰在燃烧一般那种凶狠的目光,估计认真起来整座山都无法幸免。由于握的太紧,木杖上的铃铛也在轻轻地晃动着。
“真是可笑,没有能力去做到,却说别人卑鄙。喂,所谓巫女,也不过如此吧,面对如此小事,竟然都无法解决。”
喷火驼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还对着兰螳花吐了一口吐沫,却被她一个闪身躲开了。
“可恶…”
“慢着,你敢动一下,山洞里的这些小家伙,就会被震下来的石头全部砸死呢,呵呵呵。”
在喷火驼身后的,是几只无辜的小拉达和尾力。
“不过,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倒是有个不错的提议。”
“…”
“这山洞,反正也没什么好的,如果你肯让出神社,我完全可以放过这些小东西,说真的,我对他们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一边说着,喷火驼假装用力踩地面,身后两只小拉达和一只尾立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看到了吧,这些小家伙可是渴求着你的帮助呢,很简单的事情,对吧?”
“好吧,我答…”
“停!兰螳花,你不必这样!”
阿利多斯大声喊了一句,从森林里猛冲了出来,随后而来的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叶伊布。
“对!决不能对了那种人让出你辛苦建出的神社!”
兰螳花愣住了,瞪大了深红色的眼睛,回头看着阿利多斯和叶伊布。
“呵,那不是捡了一条小命的前主人么,居然还敢厚着脸皮请别人来帮忙,真做得出来这种事啊。”
“才不是!你这个霸占了别人房子的坏蛋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真是,真是不知廉耻!!!”
叶伊布激动的脸都涨红了,不过还是挑了一个稍微温和一点的词语。
“这些事情与你们俩无关吧,我现在正在和兰螳花做交易,请不要打扰。”
喷火驼一脸不屑地看着这两个突然闯入的宝可梦,棕黄色的毛发微微摇曳着,一只脚提在半空中,像是随时会踩下去似的。
“你们俩,先往后站一点吧…”
“兰螳花!!!”
阿利多斯和叶伊布喊到。
兰螳花闭上了眼睛,痛苦地停顿了一下,从木杖上取下了神社的钥匙,颤抖着抛了过去。
“给,这就是神社的钥匙,有了这个你就能随便进出了…好了,该放了里面的宝可梦了吧。”
“呵呵呵,真是听话啊,这样的人占着神社还真是浪费。”
喷火驼低头确认了一下钥匙后,又抬起头大声的嘲笑着。
“我已经…交出神社了,也请你快点离开这里。”
兰螳花每吐出一个字,声音都变得越来越颤抖和痛苦。此刻,她的身体就像有火焰燃烧一般。
“快点!”
这声音里都带着一点哭腔了,而喷火驼听后只是微微一笑,便抬起了腿。
“好了,既然拿到了钥匙,这些小家伙也可以说再见了。”
说罢,他狠狠地将腿踩到了地上。
一道粉红色的闪电疾驰而过,快到让叶伊布怀疑是不是眼花了的幻影。
兰螳花的手臂被无数锋利的叶片包裹,这是比昨天的 落英缤纷 更加壮观的景象,足足有十几米多高的树叶蜂拥而至,霎时间狂风大作,如此强大的压迫感,即便只是远远的看着都觉令人不敢呼吸。
“兰螳花她…真的生气了。”
叶伊布失神的呢喃着。
“叶刃!!!”
这高亢的声音完全不输仙子伊布姐姐的 高音 ,数万片叶片疾驰而下,有如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着喷火驼压去。
但是——
喷火驼使用[地震]仅仅只是一个假动作,他仅仅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地面,而他的驼峰里早就准备好了足以熔尽一切的炽热火焰,而现在,兰螳花正在他的正上方。
“喷火!”
早就安耐不住的火焰朝着天空猛扑过去,即便是最为坚韧锋利的叶片,也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兰螳花的身影消失在了炙热的火焰中。
她被疯狂的火焰吞噬,随后喷火驼又使出了 原始之力 ,被烤的滚烫的岩石冒着浓烟朝着火焰中飞去。
阿利多斯和叶伊布像疯掉似的的冲了上去想要救下兰螳花,却被岩石击落,压在底下无法动弹。
“不…”
这是兰螳花仍有一丝意识时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呢?
或许世间上根本没有人敢信誓旦旦的说出自己可以诠释。
可是现在,我的愿望仅此而已。
数千年以来,夜鹰座不断地燃烧,散发着美丽的磷火光芒。
在漫漫的银河中,就这样静静的枯萎,直到永恒,现在也不曾停息。
连我也在像那样燃烧。
兰螳花重重的摔到了地上,晕了过去。
身上还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四处炸裂的岩石将森林化为一片火海,树木发出悲鸣,宝可梦们四散奔逃,烧焦的大地分崩离析。
“真是软弱,就这样也能成为神使么。”
喷火驼并没有再去攻击,因为他确信这场火焰散去后,兰螳花只会化为一滩灰烬。
身后的三只宝可梦趁乱和其他宝可梦一起逃掉了,不过喷火驼并不会介意这个,就像他说的,这三只宝可梦,“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此刻的火焰比以往更加凶猛,肆无忌惮的在这里横行。
咆哮着的火焰,仿佛要吞噬一切似的——而它也确实可以做得到。
“可恶,还是迟了啊,先想办法把火焰熄灭了吧,祈雨!”
在火焰的怒号中,一个微弱的声音依稀可辨。
喷火驼自然不会放过那个声音,朝着声音的方向咆哮地使出了 喷射火焰 。
然而,火焰中迸裂出了更加强大的水流,那水流穿越了重重阻隔,轻而易举的突破了 喷射火焰 ,直接命中了喷火驼。
仅仅这一击,就足以让喷火驼晕厥过去,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强大力量。
闪耀着的水流汇聚成龙卷风的形状,旋转着朝向四周发射水弹。
大雨倾盆而下,火焰失去了刚才的势头,变得微弱了起来。
雨水安抚了受伤的森林,也抹去了兰螳花身上的火焰。
周围回想起了嘹亮的嘶鸣声。
“这是水君的声音,绝对不会错的!咦,姐姐怎么也在?”
叶伊布有些震惊的抬起头来。
水君朝着这里奔跑而来,他释放着能够让一切安息下来的力量。
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的微小粒子在空中随风飞舞。
好吵…这里是哪里…
对了,我还有非得站起来不可的理由。
那是…
啊,想起来了,
那是我所追寻的幸福啊…我的答案,我的憧憬。
兰螳花无力的睁开眼睛,原以为的“另一个世界”并没出现,随后而来的痛苦几乎让她再次晕过去,但这时,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抚上了她的前额。
瞬时间,烧焦的燥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凉的触感。
“主人…吗?”
“…”
“啊,真是丢人呢,啊唔…没想到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还害的这附近被…毁成这样。”
“…”
“主人…”
“你很了不起,吾的孩子。”
“是吗…”
兰螳花再次晕了过去,不过这一次,她的嘴角有明显的笑容。
那即便脸庞被烧焦,成为炭黑色,也无法阻挡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会永远在兰螳花脸上,叶伊布如此确信着。
后来啊,兰螳花被水君带到神社里去疗伤了。
毕竟曾经有恩,阿利多斯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兰螳花的责任,不过灯罩夜菇、叶伊布和水伊布也会经常守在她身边。
用她的话来说,还感觉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森林里的宝可梦都前去探望她,这简直比最盛大的祭典人都要多。如果要算起来,恐怕得有三五倍了。
所有宝可梦都在为这个曾经日日夜夜为他们的幸福祈祷的巫女而祈祷。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直到最后水君也没有再出现。
兰螳花笑着对叶伊布说,保持神秘感也是传说宝可梦的一种责任吧。
三个月后,当吉利蛋宣布兰螳花已经完全恢复健康的时候,所有宝可梦一拥而上,将她举起来抛来抛去。
“咿呀!!我怕很高的!快停下!”
不过兰螳花自己也乐在其中就是了,她害羞的就像一个孩子。
水君大概也没想到过,兰螳花成为了小镇历史上最受人尊敬的巫女。
而且还不是活死人巫女。水伊布如此想着。
但是有一天,悄无声息的,兰螳花离开了。
大家当然是相信她是一个很认真的巫女的——不然怎么能忍受得住多年以来一直独自居住的孤独呢。不过,好久了啊,兰螳花都没有回到神社里。
没有人认为她会抛弃她侍奉的主人。
有一天的清晨————
“姐——姐!!”
森林里传来了火伊布不满的声音。
“你不是说这地方你熟悉到不行嘛!”
“嘿嘿嘿,我也没想到嘛,变化居然这么大,看来下次地图还得做好详细的标记呢~嘻嘻。”
“少骗人了…姐姐,我记得去年你还带着叶伊布姐姐来这里去找巫女兰螳花大人呢。”
“哎呀呀,说起什么巫女,我跟她老熟了,我俩都互相叫外号的来着。”
“诶!这么无礼,难道不会被变巫女成臭泥吗。”
“哈哈哈不会啦,看样子这种奇怪的谣言是真的深入人心啊~”
“对了,姐姐,你知道后来兰螳花去哪里了吗。”
“谁知道呢,搞不好我们等一下就能看见。哎对了,要一会儿去神社拜访一下吧。”
“这么做当然是没问题的…但是话说姐姐真的认识路吗…”
森林阴翳的暗角,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主人啊,想起来,我侍奉你已经有七年了。
这个时间对于您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对于我——如果忽略掉变得长寿这一点(因为我即将失去它)而言却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能为您修建神社、替您传达神谕真的是我的幸运,我也因此在很长的时间里确确实实做到了能够带给人幸福的事情。
那段时间真的相当快乐,每当我看到别人脸上的笑容时,我就感到非常幸福。
可是,时间久了,我开始沉思。
我的愿望仅仅是想要守候着他人获得幸福,仅此而已。
我究竟更想要这样在人迹罕至的森林里为苍生祈祷呢,还是
走出这片森林,以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别人获得幸福呢。
我想,您多少也察觉到了一些吧。
我认认真真的思考了很久,也许是后者吧。
水伊布这个家伙,看起来完全靠不住,但是她居然意外的很厉害,她开导我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还是认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做到的事情,远远比借助主人的力量更好一些。
当然啦,我也没有想要背叛主人的意思,只不过…
请允许我辞去巫女的身份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想开始踏上自己的旅途了。
也许会有悲欢离合,也许结局不尽人意,也许搞不好还会在这趟路途中丧命。
但是现在,我只想去依靠自己去获得幸福。
水君大人啊,请同意我这小小的心愿吧!
——侍奉您的巫女 兰螳花
昏暗房间内的笔记本,被风合上。
“吾的孩子,吾以你为荣。”
“去吧,但吾不会收回给予你的力量,你将永远是侍奉吾的巫女——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将是第一位游走在世间以侍奉你的主人的巫女。”
“你的预言依然是会无比精确的成为现实,你的祈祷依然会传达到诸神那边而被实现,你的声音依然是被所有宝可梦聆听着的,他们会在祭典的日子虔诚的前往吾的神社——即便你并不在那主持。你仍然是受人仰慕的巫女。”
“而你也值得被如此尊敬。”
“去吧,去寻找你的幸福吧。在答案明晰之前,一切都会协助你。”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