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雀斑，似乎是牛皮癣。在身上，在腿上，在裂开的皮肤里。它长得不好看，我不喜欢看自己的身体，对于正青春而关注自己外貌的少女，这太难为情了。

奶奶劝我踏上逃荒的路途，她说，我一定能活着到南方的土地上。我清楚，运动几乎是我仅有的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我的腿比飞禽的胸肌还要健壮，迈开的步伐比鹿还要轻盈，呼吸有如顺流的鱼似的舒畅，如果我选择不停歇地跑下去，生还几乎是明朗的——但我不愿意面对它。

脚下松软的泥土恳求我留下来，倘若它不如此低垂，我也会拾起我的枪，用绷带缠住我引以为豪的长发。

皮肤的斑点更加猩红，我讨厌它。是流行的热病吗？在遥远的西边，有很多人，很多人因此而失去性命。我触摸着岩石般粗糙的皮肤，向下蜿蜒的根是寄生物。用皮鞭驱使同胞向前进击，雪花贴敷在疮点上更加刺目。在坑底，我们挽着手唱歌，火光照映着彼此的皮肤而不发觉烫烧，如易卜拉欣一样。歌声盖过了号角，不去留心声音中的颤抖，以及声带的沙哑。

没有铁骑折射的冰光，没有薪柴焚灼的炙热，我们心连着心，在安魂曲中蒙着眼睛回到祖先的怀抱中。